2010年1月30日星期六
談教師《框架》的歷史背景及一點倡議 符霖甘
歷史的軌跡
葡治時代,澳葡政府對本澳非高等教育採取長期放任的態度,社會提供的學額幾乎完全依靠民間社團和一些宗教團體來支撑。在當時,辦學團體在資源非常緊絀的環境之下,守住了教育下一代的缺口,段段艱辛的設學育人故事,仍然保存在圖書館的歷史檔案中。及至臨近1999回歸之期,澳葡政府始對本澳的教育着手規劃,制訂教師職程的構思就在這時候被提出來。澳葡政府為了在交回主權前彌補對澳門教育的空白,決心留下一些功績而作了連串教育規劃工作。政府有見當時私校和私校教師佔整體教育的絕大多數,而私校皆以自負盈虧的方式經營,造成私校之間的規模和資源參差不齊,教師同業間的待遇也有很大差幅;尤其相較於官校教師的待遇,更是天壤之別!因此,制訂教師程職的其中一個重要目的,就是設法把私校教師之間的待遇差距拉平,繼而向官、私校教師同工同酬的最終目標邁進。可惜,以當時澳門的經濟實力,庫房情況難以與今天相比,因此,為教師制訂職程的遠大理想可謂有心無力!一直等到回歸之後,政府對教師專業和教師職程的規範仍然未有完成立法。直到2008年初政府才開始提出《私立學校教學人員制度框架》的初稿,並進行諮詢。
久等了的教師職程
“人生有幾多個十年?”一句家喻戶曉的對白,正正道出了許多老師對《框架》的期待和慨嘆!2008年初,《框架》諮詢工作正式展開,老師們十分雀躍,因為等待了17年的教師職程,終於有了一些眉目。可是,離第一次諮詢至今,已有兩年的日子;最近政府拋出“希望最遲2011年”完成《框架》立法,意即至少仍需一至二年才“有機會”看到《框架》出台,敎育界合計前後足足要等候21年。我們應該反思,澳門竟要付上21年的光陰,去硏究一份教師職程的“框架”;但把從前一個寂寂無名的小城,發展成為全球首屈一指的賭城,只消短短六、七年的時間,足可窺見政府的發展優次和資源分配背後所持的價值觀。
教師待遇在回歸後改善
1997年起澳門實施十年免費教育,由政府直接撥款到入網學校資助學生學費,由於撥款按學生人數計算,使學校的經營更有保障。此舉,使財政狀況較差的學校,收支得以改善,老師的待遇也因此而有所提升,對拉近私校教師之間的待遇差距起了重要的作用。直到2007年政府宣佈實施十五年免費敎育,從資源供應的角度看是落實了由政府包辦本澳非高等敎育的目標。
回歸後,辦學團體的財政壓力得到很大的改善,私校教師的待遇也普遍得到提升,這是澳葡管治時期不能相比的。2008年初,政府重啟制訂敎師職程的工作,並以《私立學校教學人員制度框架》的名稱對教育界進行諮詢,足見政府對改善敎育和落實敎師職程的誠意。
望《框架》能更高瞻遠矚
《框架》進行第一次諮詢期間,教育界反應熱烈,尤其對平衡私校教師同業間的待遇差距提出許多建議,期望透過《框架》立法解決教育界長期以來同工不同酬的毛病,以平衡和穩定整體教師隊伍。可惜兩年過去,政府似乎缺乏破舊革新的勇氣和決心,多番強調需要尊重現狀,不能一步到位。
2009年11月教青局局長出席立法會會議時表示:“將修訂《框架》中教師職級的薪酬差距為1.3~1.6倍……在《框架》實施初期將採用兩步走的方案……希望最遲於2011年送交立法會完成立法工作。”把《框架》中教師職級薪酬差距,由原建議的1.8倍,修訂為1.3至1.6倍,以及否決獲大多數教師支持的“雙軌制”方案。這兩項修訂引起大部分教育界人士的不滿,認為政府出爾反爾和漠視主流意見。
其實,澳門特殊的歷史背景,使官校和私校的數目比例十分懸殊。據2008/2009學校的統計顯示:公立學校13間(約佔15.9%)、私立學校69(約佔84.1%);公立學校學生3,175人(約佔4.2%)、私立學校學生73,234人(約佔95.8%);公立學校教師318人(約佔6.8%)、私立學校教師4,393人(約佔93.2%)。可見,無論在學生或教師的人數,私校都佔總體超過90%以上的比例。官校教師與私校教師都為澳門基礎教育的發展做出了卓越的貢獻。然而由於長期缺乏統一規劃,各校的資源分配不均。尤其是佔絕對多數的私校教師的薪酬待遇遠不及官校同仁。孔子曰:“不患寡而患不均”。我們承認歷史的原因,也接受各校間薪酬待遇的差距;但也必須指出,可以有差距,但差距不能失衡;可以承認歷史,但不能延續錯誤。從統計數字可知,承擔起社會基礎教育大部分責任的是廣大私校教師;從數據看,每一位公校敎師負擔9.98位學生,而每位私校敎師卻要負擔16.67位學生。負擔更重,所得卻少。私校教師與官校教師的薪酬差距,無疑是不合理、不平衡的。同工同酬的願望,可說二十年望眼欲穿。當年倡議者,如今紛紛白頭老去,卻仍不見職程水落石出,實在是令人感慨。十多年來免費教育政策為拉近私校教師薪差踏出了重要第一步,將來出台的《框架》應該要完成官、私校教師同工同酬的終極一步。期望新一屆政府施政以教育為先,以穩定教師隊伍為念。在此倡議《框架》應向官、私校教師同工同酬的目標邁進,在緩衝期間採納獲大多數教師支持的“雙軌制”方案。相信這是絕大部分教師期望的結果。
符霖甘
25-1-2010 澳門日報
2009年12月12日星期六
2009年9月21日星期一
《框架》切忌捨本逐末
敎靑局自推出《私立學校敎學人員制度框架》以來,多次積極地徵詢前線敎師的意見,並正面地作出回應,務實地做出修改。足見執事者咨諏善道、察納雅言之意。有此誠意雅量,實為敎育界之幸事。最近,當局再放出風聲,考慮修改部分條文,引來敎育界熱烈討論。
每周變每學年?
敎靑局表示,在充分聽取校長和敎育界人士的意見後,認為把敎師工作時數的計算單位,由“每周”改為“每學年”,可以更具彈性執行。此次條文修改,相信必有其因應需要。然而以前線敎師之角度來看,許多年來,敎師都被視為高壓行業,不斷呼籲為敎師工作減壓減量,可惜,往往瘦身不成反而只見工作負荷越來越繁重。敎師要長期承受繁重的工作壓力,似乎是社會的不治之症。制訂《框架》的目的,不正是要為敎師創建一個健康和完善的工作生態嗎?為何美好的理想和目標,到最後又變成不符合現實情況、可操作性不大的迷思?如果今天,我們仍然用舊有的視野,去考慮和量度敎師,在學校裡應該要完成甲乙丙……等等任務,《框架》的確不可能有可行性!因為,我們希望改變的,是敎師工作的生態,讓敎師不必每日疲於奔命,才可完成一天的工作;甚或連與學生輕輕鬆鬆的談天,也只可以是敎學工作中一個奢侈的願望。
固定敎師“每周”工作時數,目的就是保障敎師可以眞正減壓。換以“每學年”來計算,可以有效執行嗎?誰人可以記錄自己一年的工作時數?將來有哪一位敎師可以更正,自己過去一年的工作時數是1200小時而不是1100小時?主要問題是敎師與學校不處在一個平等的信息層面。從習慣上看,每周計量,廣為敎師接受,切切實實令人安心;如改為每年計量,其中如何計算?如果情況比較複雜,解釋權肯定落在資方。敎師的權益如何得到保障,便是一個令人擔心的問題。如果硬要配合現在的工作生態,而作出這種更具“彈性”調節,那麼,所謂敎師工作量的保障,最終可能變得形同虛設。
近年敎育改革一直建議要為學生和敎師齊齊減壓,內地就有學者調查指出,大多數高中生,因為要應付高考而長期睡眠不足,高壓力的學習生活已經損害到學生的健康成長。現在做學生也實在難受,一天要上九、十節課的是等閒事,換了是個成年人來當學生,可能也會變成逃學威龍。事實上,當敎師工作量一固定,下一步就是為我們的學生減輕過重的學業壓力,最終推動整個敎育界,重新細心思考敎育的核心:敎與學。每一位敎育工作者都得反思我們對未來的敎育願景,為學生、敎師和學校建設一個更優質的敎育氣象。
作為敎師,我們早已生活在這種工作張力之中,《框架》若是為變革而立,就必須有勇氣和視野,繪出一幅讓社會嚮往的敎育願景;不然,只是在井底之中,翻個觔斗,陶醉於滿心的自我感覺良好。
1.8變1.3?
提出考慮修訂的另一條文,是敎師職級的最大薪酬差幅,由原來1.8倍改為1.3倍。此建議一出,迴響和反對之聲甚大,然後敎靑局又提議“兩步走”方案,一時之間各方意見百花齊放,令人十分困惑。
職級與薪酬對應,以鼓勵敎師安心於專業發展,這恐怕是框架改革的初衷。1.8倍的設計必定有其理據。然而1.8倍到1.3倍不是改變,而是重建。令人感覺是改弦更張,完全失去原先的正面激勵作用,是當局在政策上的自我否定。確實令人困惑,乃至於遺憾,希望當局能詳為解疑,以安人心。
一直以來,敎育界最期望的,不只是片面地提高私校敎師的薪酬,而是希望官、私校敎師的薪酬能夠看齊。所謂“國不患寡而患不均”,改變官私校敎師同等付出,但薪酬迥異的不公現象,是本澳敎育界的主要訴求。年前胡培周校長的文章就指出,統一官、私校敎師薪酬的目標,早在澳葡政府時代已經有了共識,及至回歸後此一方向都沒有改變,但到了現在,政府卻已經不提了。在制定《框架》的過程中,似乎也不把它視作考慮之列,實在令絕大部分敎師失望!
改革要有所成,必須找到現實與理想的平衡點。尊重現狀是一個重要考量點,改良革新也是一個重要考量;尊重現狀的目的是安人服衆,改良革新是為完成社會的責任。
解決本澳敎師同工不同酬的問題,必能得到廣大敎師的響應支持,也能夠使《框架》具備劃時代的意義。功在一時,亦在千秋。如果《框架》不努力尋找新的平衡,何時才會有機會解決這一歷史遺留問題?
本澳推行免費敎育多年,現在的十五年免費敎育,的確領先許多發達國家和城市,但亦不可忘記,澳門在敎育的投放,佔整體城市年度開支的比率,是比許多城市都要低的,單和國內相比就及不上了。所以,如果政府願意進一步改善敎育的投放比率,以及不背棄當初對敎育界的承諾,澳門絕對有能力解決官、私校敎師同工不同酬的問題。
《框架》的設計與實施,必定會為澳門敎育界乃至整個社會帶來深遠的正面影響。敎靑局有如此的決心,興利革弊,推陳出新,因勢利導,以利家邦,絕對値得敎育界同仁擊節叫好,彈冠而慶的。這一變革勢必寫入歷史。所以只有愼之又愼,才能為社會造福百年。如果捨本逐末地追求符合現狀,恐怕出台的只是一份改變不了現狀,也缺乏前瞻視野的法案。作為前線的敎師,很高興看到當局擁有虛懷若谷、不恥下“聽”的態度,也眞心地希望當局能夠斟酌損益,使框架盡善盡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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學校與公園
學校與公園
記得上一年,我教初一數學。重遇幾位以前在五年教過的學生,正好趁小息時跟她們幾個閒聊,經營一下我們的師生情誼。對話間我問到:「對了,為何現在不見妳們和嘉嘉一起玩呢?」幾個學生彼此對望一眼,都吞吞吐吐的:「唔...她都...不會喜歡跟我們玩。」見她們居然有如此這樣的反應,心想到底是女孩子們的平常吵鬧,還是另有其他內情呢?我故作輕鬆的問:「為什麼呢?」其中一個同學就開回答:「唉!她變了很多......唉。」聽她這麼回答,我內心一沉,但仍然故作淡然地再問:「那麼,她變得怎樣了?」剛才的那位同學:「嘉嘉整個人都變了,她現在已經變得很壞。」我說:「噢!原來這樣,妳可以告訴我嘉嘉到底有幾壞呢?例如她做過些什麼事嗎?」那學生想了一想,很認真的說:「因為她去公園嘛!」我差點笑了出來,忍著不要失笑的道:「呀?她去了公園而已,去公園應該不算是作壞事吧?」幾位學生都似乎不太認同我的看法,說:「當然不是了!她放學後不回家,老師已經叫過她好多遍,不要去公園那裡,她總是不肯聽。」她們都講得理直氣壯的。我接又再問:「其實去公園應該不算是壞事,是否她在公園結交了不良損友?或是在公園做了什麼惡事?」幾位同學似乎開始有些動搖,說:「這倒沒有。她只是在公園玩耍吧了,不過...不就是放學後不回家,經常玩到五點多才會回家。」上課鐘聲響起,也結束了我們師生這次的對話。
我們今日社會條件豐富,學生可以學到的東西特別多。以現今一個普通的中學生來說,她們一般要學的東西有:(音樂)唱歌、牧童笛、口風琴、樂理。(體育)廣播體操、跑步、跳高、跳遠、跳繩、籃球、排球。(美勞)素描、水彩、剪紙、造模型、造黏土。(其他的學科)功課、作文、專題報告、奧學班、小組研習、powerpoint、excel、word、網頁制作、拍攝影片、制作錄音、排練短劇。(各類比賽)朗誦、話劇、普通話、音樂、運動、打字、通識問題、辯論、天才表演等等。以上各項都是一般學校裡都有的指定動作,基本上是學生全民參與的。另有一些資源豐富的學校標榜提供更多更精彩的教學內容如:小提琴、鋼琴、長笛、小號、結他、爵士鼓、健身室、健康舞、瑜珈、速算、程式編寫、校園電台、IT小組、機械人設計、時裝設計、現代舞、拉丁舞......數之不盡。一個孩子被送進學校,就是享受著這麼精彩豐富的學習之旅。
有時我在想,像嘉嘉這樣的一個學生,照道理上在學校裡的生活,應該已經過得非常的充實和開心。為何她還要去公園玩耍呢?她應該不需要再去公園尋找快樂的嘛!?而事實上她也真的不會有多餘的時間去公園流連!?有時靜靜地在教員室裡思考這個問題,學校千方萬計的為學生好,想盡點子讓學生可以多學一點知識。老實說真是用心良苦!不過,如果把上述學生要學的東西,全部都變成一個個的考試,事事都給學生打個分數。坦白講,今天的學生要承受的學習壓力是可想而知的。成年人都為孩子好,望子成龍,希望自己的孩子得到最好的成長發展。可是,我們又給予了多少的空間讓孩子?讓她們慢慢的感受生活、享受珍貴的童年!教育可以給予時間讓學生慢慢成長空間嗎?這個問題,我想誰都回答不了。當站在不同的角度時,大家的看法都是正確的。作為教育工作者,我在反思,要設法發揮學生最大的潛力,但,也需要讓學生慢慢來,慢慢學,不用焦急!簡單的一句愉快學習,背後隱藏了多少教育的矛盾和張力?它是多麼的難以達到的目標。
做老師的工作量很大,但沒有辦法!這是自己很喜歡的工作,唯有繼續走一走、停一停、想一想、再走一走。每天保持著當一個新丁老師的心態去與學生生活,希望自己不會有一天變成,認為學生去公園玩耍就是壞學生的老師。
新丁老師